飞雨长老沉默少许，随即开口说道：“你莫不是忘了，若不是小雨带你脱离灵兽山脉，恐怕你一生都被困在里面，又何来现在监司的身份，又如何能站在我的面前！说起来，她也算是帮你还了青灵的人情了。”
这事她都知道？
方心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湛小雨，冷笑道：“半年前在西乡城，魔门弟子现身李府，湛姑娘生死垂危之际，我可是又救了她一命，飞雨长老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吧？”
见对方缄言，方心直接用出最后一个撒手锏：“飞雨长老或许不知，监司的身上会有一块监司令，这块令牌内有储音投影的功能，会将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，包括我们之间的谈话......
对了，我在监天司还有一个朋友，一旦将目前为止记录的影像传送回监天司，我的朋友或许会将其公开，让世人亲眼瞧瞧。
凌寒宗虽大，但也不可能敌得过悠悠之口吧，我想飞雨长老也不想看到自己落得个违信背约，忘恩负义的名声吧？
就算飞雨长老不在意，但以长老在凌寒宗的身份地位，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影响，名下的弟子又会如何看待长老呢？”
方心轻笑一声，似笑非笑地看着飞雨长老。
“凌寒宗乃是灵州仙门之一，要是宗门名誉受损了，飞雨长老只怕难逃其责！”
正常来说，能够在仙门混到长老职位的，其能力和手段定然不会太差，普通弟子惹事随便处罚倒也罢了，但长老可是代表着仙门，一言一行，一举一动都关乎着仙门的名声，就算他们自身毫不在意，也不能不顾及仙门。
方心可不相信，凌寒宗有天大的本事能够挡得住世人的言行。
古往今来，人的言论才是最可怕的，既能摧毁人的心神，也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的一生。
如飞雨长老这等人物，走在街上恐怕都要担心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，诋毁宗门的名声。
说到底，方心也是破罐子破摔了，他很清楚，当他说出这番话之后，自己将身处何种境地。
果然，飞雨长老一听此话，脸色陡然一沉，寒如冰霜，沉声道：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陡然间，一股莫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，轰隆隆的压在方心身上，令他如感一座大山压在肩头，双腿发颤，膝盖忍不住跪下。
飞雨长老周身迸发出万千神光，皮肤犹如遭受烈火炙烤，疼痛难耐！
方心吐出一口浊气，双腿绷直，身躯宛若一杆冲天长枪，屹立不倒，面色保持不变，淡淡说道：“飞雨长老此言差矣，威胁之语倒算不上，这些莫非不是事实？”
当他最后一个字脱口的瞬间，好似用尽了全力，紧咬牙关，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，衣衫整个湿透。
在这股威压下，方心能神色如常的完整说出一句话已是不凡。
湛小雨掌心已经沁出汗水，要不是姬青灵拉着她，恐怕她早就冲了出去。
“狂妄，真当我治不了你！”
飞雨长老暴喝一声，双目圆瞪，如刀似剑，足以将人撕成碎片！
方心平静的与之对视，眼中没有一丝怯懦。
半晌后，飞雨长老袖袍一挥，收敛了气息，闭目道：“罢了，你既然来了我凌寒宗，便是客人，我若是继续对你出手，只怕我的两位徒儿会对我这个师傅心存芥蒂......”
说到这，她侧眸扫了一眼满脸慌乱的湛小雨，冷哼一声。
“我欠你一个人情不假，虽然九幽凌寒泉不能轻易借给外人，但宗主早已对我有过叮嘱，你明日便随着我宗弟子一同入泉水修行吧。”
这些前辈的情绪真是喜怒无常，早这么说不就完了，还费了这么大功夫。
方心摇摇头，心中松了一下，脸上还是露出喜色地道了一声：“晚辈多谢飞雨长老。”
刚一抬头，便察觉到飞雨长老奇怪的眼神，方心微微诧异，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上当了！
思来想去，他终于得出一个结论，自己这是掉入了一个陷阱之中。
先前大总司对他保证过，来到凌寒宗之后只管提出九幽凌寒泉一事，他也因此想的太过简单了些，就算大总司与飞雨长老有些交情，但毕竟是凌寒宗的宗门宝物，怎可能不留点心思。
飞雨长老身为凌寒宗的长老人物，一言千金，曾经对方心许诺下一个人情，又怎可能忘记。
恐怕她是担心方心日后会借着这个人情要挟，干脆趁此机会‘偿还’他的一个人情，而代价便是九幽凌寒泉。
如此就像是她为了偿还人情而同意借出九幽凌寒泉似的，既没得罪大总司，人情也还了，可谓是一举两得。
“被骗了......”
方心这下看出来了，有大总司的威势和凌寒宗宗主的命令在，飞雨长老肯定会让他借用泉水修行。
他刚刚态度要是再强硬一些，想必对方也不敢做出过分举动。
只不过他的修为止步在凝气五重半年时间，内心中急于借助九幽凌寒泉突破修为，几番犹豫之下，这种拿捏不准的心境正好让飞雨长老钻了空子。
方心无奈一笑，心道自己还是太嫩了。
事已至此，他也不可能多说什么，只好离开主殿，跟着湛小雨一路来到一处竹林深处，姬青灵默默跟在身后，小眼珠子溜溜一转，时不时地看着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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